画面里描绘的自己非常奇怪,半边身子上伤痕累累,左手被齐根斩断,腿也丢了半条,另外的半边身子则被苍白所覆盖,变成了某种野兽一样的形态。
看见妹妹如此撕心裂肺地痛哭,林砚下意识地伸出了手,想要回应她,想要摸摸她的头,但那根丝线突然绷紧、拉直了,画面突然开始扭曲,像被揉皱的纸一样碎裂。林砚感觉到那根从自己心脏延伸出来的丝线在颤抖,仿佛随时都会断裂,似乎他的心脏也真的被揪了起来,一阵阵地发疼。
随后,更多的丝线出现了,它们自林砚的身体各处分支而出,覆写了那充满悲伤与不幸的画面,一片琥珀色的光芒将其彻底溶为了一团,也正是这个时候,他看见、听见,自虚空之中滴下了一滴墨水,不偏不倚地落在画卷中央。
黑色在撕咬琥珀,琥珀淹没了黑色。
随着琥珀色大获全胜,林砚惊愕地发现,他刚刚恢复的五感正在被一点点地剥夺。
目盲,耳聋,口哑,鼻痈,失坠虚空。
也正是这股强烈的下坠感把他拉回了现实。
“唔!”
林砚猛地睁开双眼,头上用于手术照明的无影灯还没有来得及关闭,他的身体仍然还被束缚带牢牢地绑在手术椅上,一旁,苏菲阿姨正在清洗还沾着血迹的手术用具,林砚看见那只曾属于自己的右眼安静地被放置于托盘之中,就连其中的神采也尚未完全褪去。
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右边脸颊,眼眶下面多出了一块小小的长方形凹槽,顺着它一路往下摸,还能发现一道极细的凹槽,自眼眶一直延伸到了他的耳后。
根据首脑颁布的法令,任何义体都不能制作得与人类身体一模一样,即便是隐蔽性最好的义眼,也必须要在周围做出额外标识,以表明这是后天所装备的义体。
“醒了?感觉怎么样,有没有幻痛或者排异反应?那些第一次做义体移植手术的人,在短时间内或多或少都会有些后遗症的。”
走过去解开了他身上的束缚带之后,苏菲看见林砚仍旧直直地盯着那只刚刚被摘除的眼睛,不由得开口调笑。
“怎么?还有些舍不得?要不要带